2016年4月4日 星期一

樂府詩選|作業|少年遊俠|五月天憨人

憨人 五月天

我的心內感覺 人生的沈重 不敢來振動
我不是好子 嘛不是歹人 我只是愛眠夢
我不願隨浪隨風 飄浪西東 親像船無港
我不願做人 奸巧鑽縫 甘願來作憨人

我不是頭腦空空 我不是一隻米蟲
人啊人 一世人 要安怎歡喜 過春夏秋冬

我有我的路 有我的夢 夢中的那個世界 甘講伊是一場空
我走過的路 只有希望 希望你我講過的話 放在心肝內 總有一天

看到滿天全金條 要煞無半項 環境來戲弄
背景無夠強 天才無夠弄 逐項是攏輸人
只好看破這虛華 不怕路歹行 不怕大雨淋
心上一字敢 面對我的夢 甘願來作憨人

我不是頭腦空空 我不是一隻米蟲
人啊人 一世人 要安怎歡喜 過春夏秋冬

我有我的路 有我的夢 夢中的那個世界 甘講伊是一場空
我走過的路 只有希望 希望你我講過的話 放在心肝內 總有一天

我知影總會有一天
我有我的路 我有我的夢
總會有一天 總會有一天




        這是一個充滿「期許」的社會。父母有期許、師長有期許、同儕間有期許,但是如何回應這些期許(接受或拒絕?)以及自己對自己的期許為何,卻是一個必須回到自身價值認同的問題。

        五月天〈憨人〉描述的大約就是一個現代人對自己的期許,以及他如何回應他人的期許。其中在描述自己的部分,充分展現出他對於自身「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堅持。社會充斥不公義、無公理之事,是作者不願意跟隨的,所以歌詞第一段末行「我不願做人/奸巧鑽縫/甘願來作憨人」即是一種宣告,宣告自己的為與不為。

        從歌詞中我們也看可看出,說話者並非居於上層社會,背景無夠強 天才無夠弄 逐項是攏輸人往往在路途中遭遇困難甚至不公平的對待,但接著卻能安慰、堅定己志只好看破這虛華 不怕路歹行 不怕大雨淋」。

        綜觀此曲,「憨人」是對自身的嘲解也是期許,憨人可以辨別是非、有為有不為,但同時憨人也期許以一己之憨直、憨膽完成自己的心願,「我走過的路 只有希望 希望你我講過的話 放在心肝內 總有一天」、「我知影總會有一天」。全曲以「我有我的路」、「我有我的夢」、「總會有一天作結」,強化了憨人心中「志」的堅定。


整個「憨人」的形象可說是脫胎自古典文化中「少年遊俠」形象而來,只是現代社會的路更廣更多元,歌詞描寫的「志」不再單一絕對,但「憨人」隱含的特質、氣度,卻與少年遊俠無異。

2015年11月6日 星期五

樂府詩選|作業|青青陵上柏

樂府詩選 作業二
中文四 周世平 B01501034
            關於〈古詩十九首〉所具有的整體樣貌和共通處,吉川幸次郎先生早已在〈推移的悲哀〉一文中指出,乃是一種因時間流逝引起的慨嘆。然而詩人從何處察覺時間的推移?我們發現漢代詩人已能成熟的運用各類物象(尤其是植物)的鋪排,導引出詩人的感情,在引譬、連類中交織出成熟而完整的作品。這類物象的運用手法多樣,物象本身具有的功能亦不相同,有的直接利用「物」在文化中所指涉的對象來抒發情感,如〈驅車上東門〉:「驅車上東門,遙望郭北墓。白楊何蕭蕭,松柏夾廣路。」其中白楊、松柏標誌著「墳墓」,而由此開啟此後一連串關於生死的探問和抒情。在這個類型外,十九首中也不乏直接以植物作為愛情的表徵者,如「庭中有奇樹,綠葉發華滋。攀條折其榮,將以遺所思。」(〈庭中有奇樹〉)樹上開的花成為情人之間傳遞愛意的象徵,而整首詩便以此「花」為線索,發展詩人的情志。在上述兩類型外,更有一種直以植物盛衰變化表達思慕之情的:「東城長且高,逶迤自相屬。迴風動地起,秋草萋已綠。四是更變化,歲暮一何速。」(〈東城長且高〉)與此詩末二句「思為雙飛燕,銜泥巢君屋」遙相呼應,傳達時日已至而良人未歸的慨嘆。

            〈青青陵上柏〉一首,即運用了與上述大致相同的手法寫作:

青青陵上柏,磊磊澗中石。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斗酒相娛樂,聊厚不為薄。
驅車策駑馬,遊戲宛與洛。
洛中何鬱鬱?冠帶自相索。
長衢羅夾巷,王侯多第宅。
兩宮遙相望,雙闕百餘尺。
極宴娛心意,戚戚何所迫?

以「青青陵上柏,磊磊澗中石」二句開篇,而能使此詩立於不敗之地。若單從「表意」的層次而言,「陵上柏」和「澗中石」與全篇宏旨或許並無相關,詩人若要從「人生天地間」寫起亦無不可。然而首二句不但開闢了一方天地(景物),且以「青青」和「磊磊」描寫「陵上柏」和「澗中石」,在讀者讀來此二景是多麽寫實而不可忽略。原先不引人注目的柏、石之屬,完全因著詩人的慧眼而使人必須看見他們的存在。而也因為注意到它們的存在,才有往下一連串的抒情。首二句和次二句間存在極為緊密的關聯,「青青陵上柏,磊磊澗中石」是詩人開闢/描繪出的一方天地,然這一方天地卻凸顯了詩人身為「人」的寂寥,因為「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原先空間中的青青、磊磊不再令人醉心,因為和那相比詩人卻必須走更遠的路,「遠行客」延展了起首的空間,卻給人一種倉促和壓迫之感,這倉促與壓迫又是從「忽如」二字來的。此二句中「人生天地」將首二句連接起來,「忽如遠行客」則同時調動了時間和空間,讓全詩進入正題。
           
            迅速地,一旦接收到「忽如遠行客」的訊息,詩人即開始「及時行樂」的選擇。「斗酒相娛樂,聊厚不為薄。驅車策駑馬,遊戲宛與洛。洛中何鬱鬱,冠帶自相索。」是一連串及時行樂的行程,只是在這遊戲之間,詩人卻進一步感受到「冠帶自相索」,自己並不屬於這個地方。「長衢羅夾巷,王侯多第宅。兩宮遙相望,雙闕百尺餘。」四句寫洛中情景,此節中詩人已跳脫了原本「行樂」主體身份,而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書寫所謂「王侯第宅」,此中的跳脫、旁觀,顯見詩人對於官場、商場的厭惡和疏遠,以致於有末二句「極宴娛心意,戚戚何所迫」的感嘆。雖然後世對於是詩人還是王公貴人「戚戚」有不同解釋,但我們可以肯定「極宴娛心意,戚戚何所迫」是呼應到「忽如遠行客」的感悟:無論是自身抑或王公貴人,都必須面對「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的一種憂思,此種憂思在青青陵上柏、磊磊澗中石的色彩和永恆中顯得悲哀,也是本詩最成功的地方。

2015年11月5日 星期四

永恆的鄉愁——讀余光中〈鄉愁〉

小時侯
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
母親在那頭

長大後
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
我在這頭
新娘在那頭

後來啊
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
我在外頭
母親在裏頭

而現在
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
我在這頭
大陸在那頭


            我總覺得,「鄉愁」二字不知是因其字形型態、音韻的關係,在視覺和聽覺上予人一種「輕描淡寫」的感覺(是一種文青式的自我感覺良好嗎?)矛盾的是,我也知道這兩個方塊字乘載的卻是多少人失落已久的夢鄉。而余光中這首家喻戶曉的〈鄉愁四韻〉,似乎完全呼應著心底對鄉愁一詞的感受。

            這首詩短短的,分四節,每節四行,每行也都短短的,平均不超過六字;然而詩人卻在其中層層推進,尤其在詩末道盡其「鄉愁」之為物。詩的高潮似在第三節,以「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我在外頭/母親在裏頭」寫「鄉愁母親」的隱喻,鄉愁是母親,鄉愁是生死的永隔,再也回不去的故鄉。若愛親之死是世上最沈痛的事,這首詩理應無法再續寫。然而,詩繼續寫下去了。在死亡的激情後,詩人化「一灣淺淺的海峽」為鄉愁的隱喻,乍讀之下以為詩人有意淡化「鄉愁」的意緒,細想才明白,「一灣淺淺的海峽」正襯顯了「無法回鄉之愁」。

            綜觀全詩,詩人不避諱提及鄉愁二字,卻將其愁緒藏在節制、平淡但鋪排有序的文字之中;且在結構上,第三節可說是詩中起伏波瀾最大處,進入末節時(第四節)詩人從字面上節制了內心情緒,這種節制一方面加強了詩的張力,另一方面也凸顯詩人深受古典中國文學薰陶的典型。

            值得一提的是,詩人選擇以固定格式重複四次為本詩的基本架構,顯然是有意為之。寫作此詩時余光中早已熟諳各式詩體,我認為如此固定體式的寫作乃是其整體而言對於「愁」的一種節制,足以展現詩人對於詩體、詩心的認識和解構,以及其對於自身的一種道德要求。


            這首詩作看似簡單,但無論在題材、作法上都與詩人的人格和創作歷程密切相關,也似乎在機緣巧合之中寫出我在未有鄉愁時,對此二字的直接感受。感受了鄉愁,感受了詩人矛盾的心緒以及其詩作對於古典文本的種種回應,這大概就是我所知道的余光中吧!